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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将计就计行，白虎堂前戏（第1页）

陆谦心满意足地走了，临走前再三“叮嘱”林冲务必携刀前往白虎堂赴约，言辞恳切，仿佛真是为兄长前程着想。林冲面带“感激”，亲自将其送至门口，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，化为一片凛冽的寒意。

他转身回府，脚步沉稳，径直走向内室。张贞娘正坐在窗前做针线，但心神不宁，针脚都有些乱了。见林冲进来，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迎了上来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夫君，陆虞候他……”
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林冲言简意赅，将手中那个装着“秋水”刀的锦盒随意放在桌上，“高俅父子，欲以此刀，构陷于我。”

贞娘脸色骤变，虽然早有预感，但听丈夫亲口证实，仍是心惊肉跳：“他们……他们想如何构陷？”

“明日巳时，陆谦邀我携此刀，去白虎节堂，说是高太尉欲鉴赏宝刀。”林冲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
“白虎节堂？”贞娘虽为女流，却也知那是军机禁地，脸色瞬间煞白，“携刀擅入，那是死罪！他们……他们好毒的计策！”

“不错，确是死局。”林冲看向妻子，目光锐利而冷静，“但若应对得当，死局亦可化为生机。贞娘，如今需你助我，行一步险棋。”

贞娘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恐惧。自那夜之后，她已知夫君绝非鲁莽之辈，如此镇定，必有后手。她挺直脊背，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冲：“夫君但请吩咐，妾身万死不辞！”

看着妻子强作镇定的模样，林冲心中微暖，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，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折叠好的素绢放入她手中，低声道：“无需万死，但要隐秘、迅速。你仔细听好……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语速快而清晰：“明日我离家后，你让锦儿留意门外动静。若午时之前，有太尉府军兵前来报信，说我被扣押在白虎堂，罪名是持刀行刺，你便立刻换上寻常民妇衣衫，从后门悄悄离开，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。”

“然后，你需立刻前往御史台孙定孙大人府邸。孙大人为人刚正，与我虽无私交，但素来看不惯高俅所为。你将此血书交予他。”林冲指了指那方素绢。

贞娘打开一看，只见素绢上用鲜血（应是林冲早备好的朱砂混合之物，颜色暗红似血）写就一封简短却字字泣血的陈情书。上书高衙内屡次骚扰、昨夜欲行不轨之事，以及高俅纵子行凶、进而与陆谦合谋，以赏刀为名诱骗他携刀入白虎堂加以构陷的经过。末尾，是林冲悲愤的控诉与求助。

字迹遒劲，带着一股不屈的锋芒，与林冲往日笔迹颇有不同，但情势危急，也顾不得这许多了。

“孙大人若问起，你便说，我临行前嘱咐，若我遭不测，唯望清流主持公道，将此血书公之于众，林冲虽死，亦要撕开高俅这奸贼的伪善面目！”林冲叮嘱道，“记住，见到孙大人前，无论何人问起，不可透露此行目的。若孙大人府邸不便进入，或他有疑虑，你便说……我曾于他有恩。”

这最后一句，是林冲根据原主某些模糊记忆和后世对孙定其人的了解，添加的一重保险。原主或许未曾施恩，但此言可拉近距离，增加孙定出手的可能性。

贞娘将素绢紧紧攥在手心，仿佛握着丈夫的生死，重重点头：“妾身记住了！定不负夫君所托！”她看着林冲沉稳的目光，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。夫君竟已思虑得如此周全，连血书和后路都已备好。

“莫要怕。”林冲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，语气沉稳如山，“高俅势大，却非一手遮天。东京城内，盼他倒台者大有人在。我们此举，亦是给了他们一个发难的由头。记住，你的安危最重要，若事不可为，保全自身，我自有脱身之法。”这后半句是安慰，但他眼神中的自信，却让贞娘深信不疑。

是夜，林冲府邸看似平静，内里却暗流涌动。林冲仔细擦拭着那柄“秋水”刀，刀光映着他冷峻的面容。他并非原主那般只精枪法，前世作为精英，对冷兵器亦有涉猎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明日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，以及应对之策。

贞娘则悄悄准备着明日出门的衣物，将血书贴身藏好，心中默念着林冲的交代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。她知道，明日自己这一步，至关重要。

翌日，天色微明。林冲起身，换上整齐的禁军教头常服，将“秋水”刀佩在腰间。镜中之人，英武挺拔，眉宇间再无半分隐忍，只有锐利如刀的锋芒和深不可测的沉稳。

“我去了。”林冲对贞娘道。

贞娘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：“夫君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
林冲点点头，大步走出房门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坚定无畏的影子。他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，是精心布置的杀局，却步履从容，仿佛不是去赴死，而是去赴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博弈。

贞娘站在门内，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，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才紧紧攥住了袖中的血书，对身边的锦儿低声道：“照官人吩咐，仔细留意门外动静。”